[城市散步日記]天母半日走走-好的意外

(2017.5   天母民宅四樓的角度)

今天一路都是意外,雖然有些不盡興,但大抵都是好的。

標題說成散步其實不盡然,和前同事與新朋友們去走天母水管路步道,雖然弱腳沒有走完全程,但也扎扎實實爬了三十六層樓的高度,下來看到數字還有些安慰。

為什麼沒有走完呢?因為早餐後沒有吃藥(忘了帶),感冒還沒痊癒,還有早餐未消化又過油,一切加總起來走到涼亭前頭暈想吐,只好停下來休息,慢慢摸下山等同伴們。好在喝點溫熱水緩過氣來,有餘力瞧瞧住在步道旁的人家,新奇。


當時光線很強,為了保留遠方的101冒出的尖頭(好小!)導致近處暗成一片,但也很意外的有靜謐之感。這時候大約中午十二點,住家一片安靜,沒有鍋子翻炒、沒有電視機節目聲音、沒有人聲,也沒有腳步聲,只有過客低頭專注腳步的形態,十分有趣。

沒什麼事能比過專注當下環境流動的感覺了。


山坡地形的有趣之處。這是一幢樓的頂樓外面,剛好是後面幢樓的一樓。看似無人居住了,望進去一片黑暗,生鏽的鐵味與灰塵衝進鼻腔,是這裡環境的註記。其實最顯眼的是掛在半空的腳踏車。在這環境當中,相融卻特殊,以往我們瞧見漂亮腳踏車掛起大多是為了節省空間又有一定程度的美化,但這兩個原因不適用於這裡,卻又無比和諧。我想是因為我的第一眼造就理所當然。

下山後,吃了天母圓環的米糕與香菇雞湯,米糕醬汁太多,鹹又辣,覺得負擔好重。不過糯米蒸煮時吸飽的調味,已夠味,口感有些黏密,還有點彈性,覺得很好。現在吃食越來越不愛加醬汁,簡單反而更好吃些(除了滷肉飯或者炒飯加紅油抄手醬汁這類別,誰能抗拒?)


桂圓銀耳湯加粉圓,看得出銀耳湯的濃稠感嗎?加一些湯水,刨一些碎冰,不甜膩,有脆有Q的口感,很暢快。忘記看店名了。位在天母圓環的國王麵包旁邊,很容易找得到。
後來獨自走往今天最後一個目的地,去一片民宅裡未知的道場幫家人的朋友找書,結果意外成為今天最喜歡的一節。

昨晚臨時受託去找書,剛巧今天要去天母呀,更該走這一趟。但看地址是一片民宅又是四樓,聽起來充滿不確定性。今天走到底下,往上看覺得那是再普通不過的公寓了,開了多扇半身窗,乾乾淨淨,安安靜靜,沒有任何特殊的宗教痕跡,該不會搬走了吧?我盯著窗看很久,又瞧瞧電鈴,就冒然按了!!!心想大不了道歉(最擅長!),過了好幾秒,有人從窗透出半身,身穿藍色上衣,面孔在陽光下有些蒼白透明,少了一點人氣。

「妳找誰?」「呃,我想問這裡是不是%^#+?」「妳說什麼?」只好大聲一些再問一次,他手一揮人就閃進去了,我以為他說不是,正鬆口氣要走,卻聽到電通門,喀一聲一樓的門開了,那瞬間我頭皮發麻,獨自面對未知的狀況,擅闖陌生人家門,但門都開了不走上去對不起自己按電鈴前的小劇場。

樓道很乾淨,光線透進來,黃黃柔和地舖灑照亮每一個轉角處,每踏一步就越定,爬了四樓,應門的是剛才的男子,我就站在鐵門外,不僅是種保護,更像是一種不侵犯,不想冒然無故地按人門鈴,又踏入家門,好像破壞別人安生。

對方聽完我的來意,他很驚訝。第一是這裡再也不是道館,第二是這本書印製是1997年!哇,20年前!整整20年,這是什麼痕跡呀?他說盡力找找,推開木門,推開紗門走入家裡,像走入一黑洞似的,去到另一個世界。

木門未闔上,我從外把陽台覷個大概。塑膠三層鞋架上,放著幾雙鞋,鞋底與鞋面都有白線縫製的痕跡,洗得很乾淨。有幾項雜物分別散在角落,也不顯亂。看了一會出去打個電話,又聽到一個婆婆的聲音,我推開木門看看,她正扶著鞋架對我笑,她有些乾瘦,手抖得什麼都握不住似的,我第一個念頭是,她怎麼上下樓梯走出門呢?四樓對老人來說好遠啊。

後來找書的人捧著四本道德經出來,書頁有一點泛黃,但20年呀,又是線裝,書面黑色燙金字,紙質很好,好意外能保存得這麼好。他們說能讓我拿走一本,好感謝。

這篇的第一張圖,就是拍於等道德經的時候,意外捕捉到的瞬間。一切都是神奇。

後來我捧著這本書走過中山北路,搭車回家,已經是下午四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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